【半缘-陌上花开】(9)(6/8)

觉自己像一个心爱的宝贝被人玷污了,被人踩碎了。那种感覺就像你有一样东西,你觉得它是你的,虽然你从来没有拥有过,但你在心里已经把它当成了自己的私有物。现在有人当着你的面把它摔碎了,而你连喊出声的权力都没有。

 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些画面——我妈的脸,她在我爸身下的样子,她会不会叫出声音,她会不会闭着眼睛,她会不会在想别的事情。这些画面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脑子,我怎么赶都赶不走。我恨这些画面,但我没办法阻止它们。我觉得自己的心在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撕扯,撕成碎片。

  不一会,那些声音的频率开始變化,变得更急促、更密集。两个人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,越来越快,越来越高。然后我听到了我爸的一声低吼,像野兽的低沉吼叫,紧接着是我妈的一声压抑的呻吟,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东西,像是释放,又像是别的什么。然后所有的声响戛然而止。房间里重新陷入安静。

  我浑身僵硬地躺在那里,一动不能动。过了半分钟,我听见我妈走出房间、去卫生间的声音。脚步声很轻,像是在刻意放轻,不想吵醒谁。卫生间的门被推开,然后关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水龙头被打开的声音传過來,哗啦哗啦地响着。水声持续了一会儿。我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水声停了。又过了一会儿,脚步声再次响起,走回卧室的方向。门被轻轻合上,咔哒一声。

  一切又归于寂静。

  这一夜我都没怎么睡。我的眼睛睁着,盯着黑暗里的某一点,眨都没眨一下。耳朵还在捕捉着任何微小的声响,但什么也听不到了。屋子里只有安静,死一般的安静。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才闭上眼睛的,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睡着过。我只知道第二天醒来的时候,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,刺得我眼睛疼。我的太阳穴像要炸开一样疼,喉咙干得像砂纸。

  我翻身坐起来,愣愣地坐了几分钟,才慢慢想起前一天发生的一切——那个吻,那巴掌,那些声音,那些声音,那些声音。我的头痛得要命,眼眶发涩,像是大哭过一场。我摸了摸昨天挨打的那半张脸,已经不疼了,但那种火辣辣的感觉还留在记忆里。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提醒我这一切都不是梦。

  后来很长时间里,只要我在家里的时候,就会时不时的听他们是不是有性生活,不过再也没听见过,直到一年半以后,我通过一次观察,才再一次发现他俩做爱。

  之后一连几天我都没给我妈送饭。我没勇气。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拉上窗帘,把房间弄得黑漆漆的,像一个洞穴。我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,或者把手机拿在手里,漫无目的地翻来翻去,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我吃不下饭,睡不着觉,整个人像丟了魂一样,行尸走肉。我的内心被几种情绪撕扯着——一种是对自己的恶心,我觉得自己很脏、很变态、不可救药;一种是自暴自弃的冷淡,心想就这样吧,反正已经这样了,做什么都于事无补了;另一种是痛苦的不甘,我不甘心就这样放弃,那个念头像一团火在我心里燃烧,烧得我坐立难安。这些情绪在我体内撕扯、碰撞,像一群困兽在争抢地盘。

  我妈也像是配合我一样,再也没有给我留过饭。可能她被我那个吻彻底恶心到了,不愿意再对我表現任何关心了。也可能她是怕我,怕再给我一点善意就会让我得寸进尺。总之那几天我们像是活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,各自守着各自的角落。我在房间里,她在她的世界里,中间那道走廊仿佛隔着一片沙漠。我不出去见她,她也不来找我。我们俩都躲着对方,谁也不想先踏出那一步。我爸依然早岀晚归,他一定感觉到了家里的气氛比之前更冷、更沉重,但他没有多问,也没有多说什么,选择了沉默。这种沉默像一种无声的纵容,纵容着我和我妈之间的裂痕继续扩大、加深。

  我在房间里关了自己五天,感觉自己快要发霉了。身上有一股闷久了的味道,头发油腻,胡子拉碴,整个人看上去像街边的流浪汉。这天早晨,在我混沌的脑子里,突然有一个想法冒了出来——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这个想法来得很突然,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。说不清楚是什么心情,好像是绝望后的平静,又像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。我对自己说,死也要死个明白,我不能再躲下去了。

  我挣扎着爬起来,洗了一个澡。热水冲在身上的时候,我感到皮肤有一种久违的暖意。我挤了很多沐浴露,用力搓洗全身,好像想把积攒了好几天的污垢和晦气都洗掉。我刮了胡子,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——眼睛红肿,脸色蜡黄,但至少看起来像个人了。我换了身干净衣服,然后去市场买菜,像以前一样,做了她爱吃的那几样菜——清炒青菜、柿子炒鸡蛋、一份排骨炖豆角。装进保温饭盒里,走出家门。

  走到水果店门口,我又停下来。透过玻璃门,我看到我妈在里面忙碌的身影。我的心跳又开始加速,手心里全是汗。我深吸一口气,推开门进去,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。

  我妈还是站在收银台后面,正在给一个顾客称重。她看到我走进來,身体明显僵了一下,手里装水果的动作也停顿了一瞬,袋子差点脱手。很快她又恢复了正常,继续称重、收钱、找零、送走顾客。等那个顾客走了,店里暂时没有其他人,她才抬起头看向我。她的目光里有警惕、有审视、有防备,像在看一个危险的陌生人。她的眼神让我心里一阵刺痛。我看着她的表情,心